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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下一个准备准备,这边最多再一刻钟。”
玉珠应声出去。冰人看着那已成的画像,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,这位马大姑娘马上就二十了,家产不薄,又是独女,条件得天独厚,谁料第一次成亲拜堂当晚就把新郎吓得要休妻,马家的家产都不要了,就因为她这张脸遍布又黑又打的诡异斑点。
看着这张画像,冰人头一次发现,马大姑娘的五官其实是长得相当精致的,可就算再精致,这一脸斑点,任谁看到都犹如一脸苍蝇爬,说不出的恶心膈应。
那边一退亲,这越发嫁不出去,这都说了几回,都给人婉拒了。上面说,若再不嫁,就要罚没家产,马老爷马夫人便着了急。
听说这漱玉斋的宋先生妙手能回春,能让野鸡变成山凤凰,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。
见人拿起笔就要往那张漂亮脸蛋上点斑,冰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,立刻叫道:“先生,慢着。”
宋轶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,提笔未落,却抬头看马大姑娘,果然,马姑娘眼中也有急切担忧,深怕她真的点下去。
宋轶干脆搁笔,“马姑娘觉得这样真的行吗?”
纵使看着画卷同意成亲,但他日洞房花烛又让夫君落荒而逃吗?
马姑娘露出一丝痛苦神色,最后看了一眼她不长斑的美好画卷,忍痛点点头。
宋轶画完,冰人不满了,竟然连斑点的大小、数目、位置都一分不差,这宋先生简直是……简直是……
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。
宋轶毫不理会,反而拿起纸,写了一张方子,道:“这是疏肝解郁清肠润燥的药方。平素饮食清淡点,戒油腻荤腥,不要一味吃药清热降火。这对女子未必有好处。古方上说,肠上有什么,脸上便会有什么,这斑不是不能去的。”
马姑娘有些愣神。
“做人呢,还是要开心。你若整日因为这斑愁眉苦脸,又有哪个男儿愿意陪你苦愁一生?就像这幅画一样,这样看,有没有觉得很乖巧可爱?”
宋轶将画像撑起来,同样一张脸,同样长着肉麻的斑,但含笑的眉眼,欲语还休的双唇,却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连先前不满的冰人都是一愣。
“男人若只是看重外表,即便你此刻貌若天仙,也总有年老色衰一日,色衰爱弛,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。能包容你最糟糕时模样的男人,才值得你为他付出一切。其他的,不过浮云过境,无须在意。心情好了,心肝脾肺肾也会跟着好起来,这斑便也去得快了。”
一直僵着脸的马姑娘终于笑出来,“郎中也是这般说,直到今日听了宋先生的话,我这心结才能解开。”说罢便是一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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