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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李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眉宇间闪烁的是年少气盛的女孩看不懂的复杂神色。
他想,为什么不肯认输呢?
十七年来,他看着他的小女儿从一丁点大的襁褓婴儿,长成了一个齐整的大姑娘,知道她脾气不太好,功夫还不错,将来不管嫁给谁,总不至于受人欺负,世道再乱,她也有活路。将来绾发成家、生儿育女,平心静气地过上几十年,儿孙满堂,说不定还能闯出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。
可她不肯,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义无反顾地亮出了她的无悔无匹之道。
那么恐怕逼不得已,她注定要做这个不得好死的英雄了。
番外五 狂澜之巅 · 四
“你带人去金陵,找阿存,让他把这封信转给梁相爷,切记不可耽搁。”
那日李瑾容从秀山堂出来,隔日就被她爹一脚踹出蜀中李徵交给她一封信,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,只命她带人立刻赶往金陵。
除了信,李徵还将自己的刀给了她,那窄背刀的刀柄摩挲得油光水滑,是李徵带在身边多年的心爱之物。
李瑾容一路将要离开蜀中,依然不明就里,这夜疾行赶路到三更方才在山头上扎债休息,李瑾容环顾周遭,暗自算了算,发现四十八寨中,青年一辈里勉强能拿得出手的,几乎全跟着她出来了。
李瑾容很不明白这安排有什么深意,送封信而已,她既不是不认得金陵,也不是不认得周以棠,一人来去东西,倘若快马加鞭,往返不过月余光景,为什么要弄得这样兴师动众?
紧跟在她旁边的便是那日在秀山堂中挂窗花的马吉利,马吉利颇为乖觉,最擅察言观色,见她目光扫过来,立即上前道:“师姐,什么事?”
李瑾容问道:“我爹让你们跟着我,还交代了别的么?”
马吉利道:“未曾,只是各家师父长辈嘱咐过,说出门在外,让我们一切听师姐吩咐。”
李瑾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觉得有些不对,这些后辈们集体被打发出来,不像办事,都像避祸,李瑾容想起李徵发乌的脸色,心里打了个突。她摸了摸随身的小包裹,将李徵那封写给梁绍的亲笔信摸了出来,拿在手里,她反复端详片刻,然后在马吉利的惊呼中,大逆不道地将封信的火漆直接抠开了。
马吉利失声道:“师姐,这是密信!”
李瑾容摆摆手:“我知道是密信,我又没偷看,我光明正大的看,梁相爷要问起,就说是我拆的,少啰嗦。”
马吉利是十来岁才入蜀的,称呼李瑾容作“师姐”,只是谦卑尊重而已,其实比她还要年长一些,以前跟她不太熟,不知道李大小姐竟离经叛道到了这种地步,一时间瞠目结舌。李瑾容却已经抽出李徵的信看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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