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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怕自己无法亲眼见证她醒来了,因为不得不离开。我的面前出现两个选择:一是泯灭人性,堕入魔界,那么我可以立即变强大,与神佛抗敌,那所谓身体与魂的伤都将化去;二是回昆仑栖息地休眠,让身体遁入在假死状态中,以此来得到修复,才能不死。
无论选择哪个,都非我所想,前者遁入魔界就会失去本性,会连小小都不记得,强大了又有何用?后者看似是良策,但我一共沉睡过两次,不是千年就是五百年,是需要一个很长期的时间来遁化,才能恢复元气的。若是这次睡下,也是长久年月,等我醒来,小小早已不在。
这些事,我在背着小小去十万大山的路上,想了无数次,可以预想到小小醒来后的情形。她已经对我起了同生共死的念头,哪怕此刻肚腹里有孩子,我将她送回她外婆身边,以她的善良心性或许会放不下家人,可是她势必要活在永久的痛苦之中。
在进入姡族的峡谷,把她放在地上时,我附身在她耳旁轻声说:“小小,别怕,我不会放开你的,等我十年,来还你的愿,这十年,你一定得好好的,然后来找我唤醒我。”
没错,我给自己和小小设定了十年时限,这一路过来,也有了主意。昆仑气息本属仙道,假若再加上一些特殊的东西,比如那莹香寒玉床,就可以加速我身体的恢复。所以,这趟姡族之行后,再去趟魂城把寒玉床带到昆仑去。先知预言,我能预见所有人的后事,唯独预见不了自己的,所以有了莹香寒玉床后,我是否能够早些醒来无法肯定,能容忍与小小分离的最长时间也就十年了,故而安排了鬼谷子在关键时刻给小小提示,让她来昆仑找我。她的气息是唤醒我最好的良药。
对小小,我不是没有预先观测过,但很难定夺。可能是我与她生息相连的缘故,预知的都是模糊的,能预见她奔走各处找我,具体时间是否是十年后却无法肯定,只交代鬼谷子在八年之后就紧密关切她,切不能让她为苦寻我而波折不断。她是玄女转世,即使因大劫一场,能力会失去,但也改变不了她的特殊性,所以我把十年时间估算在八至十年。
只是没想到,我千算万算,终究还是算错了。她在六年未到时就开始记忆渐恢复,六年过后开始寻我,等鬼谷子发现时,她已寻了我半载,沉入绝望之境。
我确实是对小小的声息有感应的,当她进到精石空间时,即使人还处于混饨之中,立即意识回归了大脑,只是脑子一片空白。耳旁传来一个轻细的声音,绵绵软软的,甚是好听,不明白那意思,只听进了最后她轻唤的三个字:盛世尧。这是我的名字,第一感官就认定了这个事实。
三次沉睡醒来,两次孤独,只有这一次睁眼有人在伴。甚至不用去想,就知道她是在我耳旁说话的声音的主人,心生的第一念:她是我的。
心若似一座城,那小小就是住在我心城里唯一的一个人。所以哪怕辗转万千,轮回转世,记忆沉沦,对她的气息,永远都不会忘。因为提前苏醒,身体并未完全修复,所以醒时少,睡时多,但有了小小在旁,我不会再一睡百年,会时时感应着她的气息醒转,而每一次从入眠到醒来,都是一个历练过程,不但体质在加强,记忆也在回转。
等前事尽记起时,我移不开看她的目光。有外人在旁,不想表述内心的情感与激动,需要一个独属于我与她的天地来倾诉。将那群人送离,我带着小小走相反的方向上到山头,引她看我的虚妄之城,抵在她耳边与她轻声解释前因后果,我的傻女,千帆过后,我如何肯舍下她?
有个念,我起过,又灭了。当初抬头对佛发下狠誓,并非只为威胁,而是我动了带她一起入魔的念头。假若这世间当真不容我与她,那么就让我与她有地狱一起猖獗,入魔道得永生吧。
时至今日,这念可咽进肚子里了。
仰头凝望虚妄之城在太阳光射后逐渐消散,心中感叹:飘渺昆仑,我呆得最久的地方,无论是走出去还是走进来,从来都是形影孤单。而这一次,我不用再与孤独相伴。
因为,我有了小小。
小小的存在,却占满了我全部心房。听着她为儿子小石头取的名字,我的思绪不由回到了从前。慨然而笑,她的名是我取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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