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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南京的小捕快,跟北平的太子能有什么旧怨?就算有旧怨,又和济南有什么关系?
“你到底遇到了什么?”苏荆溪罕有地重复了一遍问题。
吴定缘朝椅背重重一靠:“苏大夫,你总说坦诚一点会感觉更好。好吧,我就坦诚地说给你听,然后你不要再烦我了。”
不待苏荆溪表示,吴定缘自顾自开口说起来。他酗酒初醒,舌头和脑子都很僵硬,说得颠三倒四。饶是如此,苏荆溪依旧听得瞠目结舌。这种变故与曲折,委实超出了想象的极限。
待得吴定缘说完之后,苏荆溪消化了好一阵,方才抬头道:“看来……你惊痫的真正根源,是六岁那年在教坊司监牢受到的惊吓。你居然是铁铉的儿子?”
“所以你不要劝我去临清,我有什么理由去救杀父仇人的孙子?”吴定缘怨毒地说道。
苏荆溪淡淡道:“你至少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太子并不在临清。”
吴定缘闻言一怔,他这才注意到,苏荆溪出现在面前,本身就是一件极蹊跷的事。她怎么会跑来济南求援?又怎么那么凑巧,在街上碰到自己酗酒被抓?
凭他的敏锐,本该在一见到苏荆溪时便觉察不对头的。
苏荆溪道:“很简单,太子就在济南,他是来救你的。”吴定缘如同被野蜂蜇了一下,他忍不住大声吼道:“莫要欺我,大萝……太子怎么会知道我在济南府?”
苏荆溪便把太子在淮安的发现娓娓道来,然后讲到了安山湖的分道扬镳,以及太子试探靳荣的敲山震虎之策。吴定缘整个人像被一管火铳击中胸口,瘫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。
“他发什么癔症?还有什么比回京城更重要的?于谦呢?于谦难道不拦着他?”
“于谦被打发去临清跟张侯碰头了。”苏荆溪道,“太子这一次态度坚决,连于司直也拗不过他。他铁了心要来救你,还说若连你都救不得,根本不配为人君。”
“他居然这么说?”
“于谦说皇帝行事须心系天下,他就说自己还不是皇帝,不必受那个头衔束缚。那一对君臣,可真有意思。”
“少一窍的肉头!”吴定缘骂道,呆愣了半天,似又想起来什么,“太子如今人在哪里?”
苏荆溪朝远处的大纛一指:“他去了都司衙门,已经快一个时辰了,至今没有消息传出来。我本是在这茶铺里探望,可巧看到你被那几个衙役抓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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